


作者: 來源: 菏澤日報 發表時間: 2026-01-14 09:31
□ 楊崇演
寫“偷得浮生半日閑”的詩人李涉,萬萬沒想到,因慰藉了千秋萬代的疲憊心靈,而在光芒萬丈的唐代詩人群里,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。
半日閑可以干什么呢?每個人的興趣、愛好、志向不同,各異矣!單看古人,頗有意思。
可以“有約不來過夜半,閑敲棋子落燈花”呀!既已約,人未來,那我就隨手敲打身邊的棋子,聽敲擊聲,看燈花啰。雖有點孤芳自賞,但難得落個清閑。
當然可以“采菊東籬下,悠然見南山”啰!在某個籬笆院落,閑適淡泊地采摘菊花,悠然間,那遠處的山映入眼簾。問君何能爾?心遠地自偏。
也可以“孤舟蓑笠翁,獨釣寒江雪”哩!一場雪,一艘船,一件蓑衣,一個斗笠,一位老翁,魚可能釣不到,但你我他要的可能不是魚,是“哪怕全世界都冰封,我也要守住自己的節奏”的傲骨嗎?或許是,或許不是,或許釣的就是“閑”——子非釣者,安知釣之樂?
更可以“看庭前花開花落,望天上云卷云舒”嘛!獨坐著,不要聲色犬馬,不要世事纏繞,偷來一段無人打擾的時光,用心感受清風和明月,看云卷云舒,嗅花開花落,多好!
半日閑,可做的事多著呢!在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,都可有閑。
曬個暖打個盹。草坪、山坡、陽臺皆可。拿陽臺來說,一窗暖陽在外,發發呆,什么都不要想。或坐在躺椅上,打個盹兒,做個淺夢。忙碌的人生,有這樣的小空閑,實在是一種大幸福。
呷幾口茶。王維有句詩,我非常喜歡:“獨坐幽篁里,茶香繞竹叢。”擇一“茶柿里”茶座,與一杯茶相遇半日——落座,清香裊娜,呷一口茶水,暖暖的;窗前的柿子,紅紅的,任時光漫過指尖,就覺得“此時此刻真好”。
獨坐書房有詩情。一書一世界。書中有山、有水、有鳥、有詩人和故友——他們衣袂飄飄,或共同張目“離離原上草,一歲一枯榮”,或一起舉杯“開軒面場圃,把酒話桑麻”……半日時光,心已走過萬水千山。
半日閑里還可有親情有愛情有友情。閑時光帶上家人帶上孩子,和在乎的人一起做頓不催進度的飯,一起散散步聊聊天,一起回家看看年邁的父母;或約上三五好友,開啟一段說走就走的旅程,一起分享溫暖的“共閑”,給彼此以慰藉。
閑為何難得?因為“天下熙熙,皆為利來;天下攘攘,皆為利往”,且“五色令人目盲,五音令人耳聾,五味令人口爽。”
平凡如你我他,倘擁有半日閑,從功名利祿中拔足,從責任義務中抽身,放開緊繃的人生,為靈魂照鏡,然后,再度啟程。如此,不亦是回歸本心嗎?正所謂“閑,隙也,從門從月。”倚門望月心自閑,生活總會給我們留個縫隙的——月光皎潔,內心明亮。
誠然,自己的“半日閑”,切不可建立在別人的“三日忙”上!明代作家馮夢龍在《笑史》中記載了這樣一個故事:有貴人游僧舍,酒酣,誦唐人詩云,“因過竹園逢僧話,又得浮生半日閑”。僧聞而笑之。貴人問僧何笑,僧曰“尊官得半日閑,老僧卻忙了三日”。現實生活中,有無誰想“閑”了,自己舒服、滿足了,卻讓別人“忙”得夠嗆,留下一地雞毛呢?
閑對了,方為人生好時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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